二婶的手擀面
散文(朱玉富)
在家乡济南钢城老家,寒冷的冬季,每天的早晨延续其道的早饭的延续就是喝面条。当然,如果有条件的家庭会在手擀面里掺杂上豆面和鸡蛋,那样擀出来的面条地道和劲道。在村中的老家时,跟当家的二婶隔着一堵墙,因那个时候,二婶家的条件比我们家富裕,每逢周末我跟六弟回家的时候,二婶就会做一大锅手擀面,再配上浇头(用肉末、芹菜和鸡蛋做成的菜),与二叔偷偷地给我们端来,让馋饥的味蕾得到暂时的满足。因为之隔一堵墙,因此,二婶跟二叔殴打谈话也听得真切。“老头子,快给我舀点儿水来!”听着二婶洪亮的声音,二叔应声接应,“来了”。听着二婶忙碌的声音。手上却一刻不停,右手用筷子转着圈儿地搅动着红瓷盆里的面粉,左手拿着个深绿色的塑料瓢添水。
“五子、六子,快过来帮忙,今晌午二婶擀面条了!”推开厨房的木门,看到刚下地回来的二叔鞋上沾满了黄泥巴,身上的蓝背心也跟水洗的一般湿透了。“家里的面不是被洪水淹了吗,咋还和上面了?”“中午吃鸡蛋手擀面,你大哥在单位上刚分了两袋面粉,头晌午村开车送回来的!”二婶伸手接过二叔递过来的水瓢,笑着说道。“二婶又麻烦和劳累您了,我最好这一口儿了!您做的鸡蛋手擀面,筋道有嚼头!”六弟咧着嘴夸赞着二婶,“自村里发大水麦子被淹后,咱可是有阵子没吃上鸡蛋手擀面了。”
“可不是,下大雨那晚上,院儿里的水都涨到腰了,屋子里也进了水。家里的面粉全被水泡了,天又热,都捂了。”二叔跟二婶一答一问。
后来乡政府发了面粉、食用油、鸡蛋和其它生活用品,好几个月没有吃上鸡蛋手擀面了,馋得慌啊!”二叔换上拖鞋和干净的背心儿,在天井里的水缸旁洗了把脸,赶忙进到厨房给二婶儿烧火打起下手。只见在厨房的案板上,二婶双手按在两尺来长的擀面杖两边,在大案板上擀着面,二叔坐在马扎上,摘着芹菜叶,老两口儿边干边聊起天来。“上午你下地看了,被淹的棒棰子咋样了?”二叔是村里出了名的勤快人,都是奔70的人了。除了耕种着一些撂荒地,还种着靠河边自己的1亩多薄地。半个月前,河水漫出了河道,庄稼地一片汪洋,地里的玉米被烫的颗粒无收。
“起初,看着到嘴的庄稼就这么废了,老两口心疼得不行。为这事二叔着急上火,嘴上起了好几串泡。但看着村干部们四处奔走想办法,帮着大伙儿解决问题,又给家里送来米面油的,还准备给我们盖简易房,我们这才心里也有了底”。二叔、二婶满脸笑容地数道着,嘴角露出浅浅的笑靥。
“尽管村里有帮扶队,可咱身体还能行,不能就这么等着啊!”锅里的水开了,揭开锅盖,二婶拿起案板上刚切好的面条,抖抖,下到锅里,我和六弟站在锅边儿看着。
不大工夫,一盆肉末、芹菜、鸡蛋卤子、一盘芝麻拌黄瓜、一盆过了水儿的鸡蛋手擀面就端上了桌。“真香,这碗是我的!”六弟自己“占”起一大碗,舀上两大勺子的卤子,二婶递给我一大碗,坐在小凳上“哧溜哧溜”地吃了起来。
“嘿嘿,我快点吃,吃完了还得下地干活呢。”二叔一大碗手擀面下肚,摸了摸鼓鼓的肚子,满意地打了个饱嗝,换上下地的胶鞋,戴上草帽就要出门,“晚上还想吃鸡蛋手擀面!”临出院门口二叔又回过身来“献媚”地对二婶说。
岁月荏苒,时光如梭。一眨眼的功夫自己从当初的懵懂少年也成为了爷爷的辈分。二叔也已经离开我们十多年了,但每每端起面条碗的时候,就会想起二婶和二叔,飘逸的思绪又带回曾经的那个物质匮乏的岁月。
作者:朱玉富,山东济南钢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