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雨露：新业态劳动者法律援助的现实困境与破局路径

    ——基于2025年绵竹市实践的思考

 

    数字经济推动下，外卖配送、网约车、网络直播等新业态快速发展，成为稳就业重要支撑。目前，四川省绵竹市新就业群体总数为1754人，其中货车司机1033人，快递员270人，外卖骑手430人，新业态劳动者规模持续扩大。然而，“灵活用工”模式背后，劳动关系认定难、举证难、维权渠道不畅等问题凸显，传统法律援助体系面临挑战。

 

    一、绵竹市新业态劳动者法律援助的三重困境

 

    （一）劳动关系“隐形化”，法律援助门槛隐形抬高。新业态用工模式的复杂性，使劳动关系确认成为维权首道障碍。部分平台企业通过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区域业务承包协议，规避劳动关系，以“计件报酬”弱化管理属性，实则通过违规罚款、算法调控实施强从属性管理。2025年6月，绵竹市的邮政快递员魏永等四人来到绵竹市总工会求助，因公司薪酬制度改革，引导四人签订了劳务派遣合同后，薪资福利待遇各方面都有所下降。

 

    （二）举证掌握“不对称”，维权过程陷入被动。新业态劳动争议中，劳动者举证处于弱势地位。一方面，平台算法不透明，报酬计算、考勤记录等关键数据由企业单方掌控，网络主播打赏分账、外卖骑手接单时长等核心证据存储于平台后台，劳动者难以获取完整证据链；另一方面，绵竹市新业态劳动者多为灵活就业群体，部分人员学历不高，电子证据留存意识薄弱，纠纷发生时难以提供有效佐证，即便申请法律援助也因证据不足影响案件效果。此外，跨区域用工现象普遍，进一步增加了证据调取和维权成本。

 

    （三）服务供给“错位化”，法律援助存在盲区。绵竹市法律援助服务体系与新业态劳动者需求适配度不足。服务渠道上，传统窗口难以满足新业态劳动者工作碎片化、流动性强的特点，线上申请平台推广不足，多数劳动者不知晓网络申请渠道；服务内容上，现有法律援助聚焦案件发生后跟踪代理，缺乏事前对用工合同审查、风险提示等预防服务，导致劳动者入职初期埋下权益隐患；专业人才上，熟悉平台经济、数字劳动争议的律师数量有限，难以应对算法合规、竞业限制约定不明等新型问题，影响服务质量。

 

    二、破局之路：构建适配新业态的法律援助保障体系

 

    （一）强化制度衔接，破解劳动关系认定难题

 

    以《四川省法律援助条例》施行为契机，建立劳动关系“实质审查”机制。建议省总工会联合司法厅、人社局、法院出台指导意见，明确认定核心标准，重点审查企业人格从属性、经济从属性等实质特征，而非仅依据书面协议判断。推行“容缺受理”服务模式。扩大法律援助受理范围，对新业态劳动者的劳动关系确认、劳动报酬追索等申请实行“容缺受理”，允许承诺补充证据后先行启动程序，由工会法律援助机构协助调取平台数据，降低维权门槛。设立法律援助工作站，提供前置咨询与证据固定指导。

 

    （二）提升举证能力，搭建证据支持保障机制

 

    构建多方联动取证机制。建立“劳动者举证+工会法律援助协助+部门协同取证”联动机制。工会律师主动介入，利用工会组织优势协调相关部门调取关键数据，打破平台数据垄断；强化事前防范教育。通过平台公司线下宣传栏、工会普法讲座、短视频科普等形式，普及电子证据留存技巧，提升劳动者事前防范能力。编制《新业态劳动者维权证据指引》，手把手教劳动者如何保存聊天记录、派单截图、工资流水等关键证据；深化“穿透式”维权。

 

    （三）优化服务供给，实现法律援助精准覆盖

 

    重构适配新业态需求的法律援助体系。服务渠道上，升级12348四川法网、12351工会维权新业态服务模块，优化线上功能，同时在新业态劳动者集中场所增设联络点，实现“就近申请、即时响应”；拓展服务链条，从单纯的时候维权向“预防+维权”全链条服务延伸。定期组织律师开展企业法治体检，审查用工合同，编制专项维权指南；建强专业队伍，组建新业态法律援助专业团队，通过专题培训提升律师专业能力，鼓励志愿者参与弥补力量不足。

 

    （四）健全联动机制，形成权益保障合力

 

    构建“司法+人社+工会+平台企业”协同治理格局。建立法律援助联席会议制度，统筹解决难点问题；人社部门加强劳动保障监察，查处违法用工行为；工会依托“工会驿站”设置法律援助专区，提供法律咨询和服务。推动平台企业履行主体责任，建立内部调解机制，并公示法律援助渠道与争议处理流程。

 

    作者：四川省绵竹市 旷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