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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种割麦

浏览: 来源:山东法制传媒网
    芒种割麦
    散文(朱玉富)
 
    “布谷、布谷、、、、、、”。每到每年的五月中旬,家乡济南市钢城区艾山罗汉峪村,静谧的村庄还在安详地梦嘢里。忽而,一声清脆的鸟啼:“麦黄快割,麦黄快割!”嘹亮婉转,撩人心痒,睡意早已被撩没。哦,又将是一个繁忙的五月到来。6月5日是农历的芒种时节,北方麦浪翻滚抢收忙,南方水田插秧正当时,既是收获的喜悦,也是播种的希望。
 
    布谷鸟是村庄和田野的精灵。只有村庄、田野,在永恒的守望里,等待着它的来临。也只有村庄、田野,才能听得懂它啼叫的寓意。
 
    无论你是在甜甜的梦中,还是悠然地和人闲聊。只要听到了布谷鸟的啼叫,那属于五月的农事,全都涌上心间。
 
    “过了芒种节,镰刀不停歇”。小满时候,麦场就要整了。于是,便找一块平坛的土地,除去一个冬春任性蔓延侵占的杂草。用铁耙趟平,再泼水、撒上麦糠,用碌碡碾压整理。等晒干了,收割的麦子,就可以堆放了。收割小麦牛是麦收的主力,拉板车拉碌碡转圈碾压麦穗,首先把的厚厚的麦秸穗摊晒在场里晒上半个上午,等麦穗晒酥了,再薄薄的摊开,上层时表面的麦秸已掉粒;然后再把低下的麦洁穗挑翻上来再碾轧一遍,牛是总要慢慢地拉着石磙在场上来回转圈的;为不让牛粪污了粮食,在发现牛要拉撒的时候就得赶紧把木锨伸到牛屁股低下或牵出麦场让牛拉尿,有时候牛拉屎来不及,赶牛人就用手直接托接牛粪,牛尿只好尿到碾压的麦场里。麦场上,越热,才是做活得好时候。烈日炎炎,汉子们光着膀子,牵着牛绳。不时喝着号子,炸着响鞭,石磙“咿咿呀呀”追逐着奔忙地牛蹄。晒焦了的麦秸,被石磙轧得不时地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突然,一个响雷,天边乌云滚滚。刹那,风扬起麦草、麦糠,在麦场的上空,打着旋转,整个麦场被罩在一片迷茫和慌乱之中。把打得半生不熟地麦秸,收起垛好。把打好扬尽的麦子装袋,就地打堆,盖好塑料布。男女老少,一齐动手。没人问这是谁家得活儿,谁家得麦子。更不用问,这是谁家的家什,捞起来就使。没人喊你,场上见不着闲着得人。
 
    当雨点砸下来了,在场心溅起朵朵水花。此时,人们已拥挤在场上避雨、乘凉的草屋里。悠然地抽着烟儿,唠着家常。男男女女,嬉笑逗闹,草屋里不时飞出串串地笑声。
 
    雨停了,天空明亮、瓦蓝。几片薄如蝉衣的云朵,缓缓地向前移步。天边,一弯虹,惹得孩子们稀奇和惊叫。雨后的风,湿润、凉爽,透着丝丝的甜。吹拂着已劳累得身躯,说不出的舒畅,正向心底漫溢。
 
    堆麦秸垛是夏收的尾曲,麦子碾压好了;等风的时候,几户相连场地的人家,父辈们抽烟摆龙门阵,孩子们钻麦秸堆里捉迷藏。风起时看麦粒在木锨和簸箕的收扬中因重力与风里的相互作用而与麦糠分离,阳光下的麦粒与麦糠舞动的是一年的希望,麦粒装布袋后就开始对麦秸堆掇,一人站在一堆麦秸上面,几个人在下面用木叉或铁叉往上递送麦秸,堆麦秸垛的技术有高低之分谁家的麦秸垛是椭圆的,谁家的是歪斜的,大家都一目了然。
 
    中国的农耕时代是漫长的,在这漫长的时代中,麦秸垛里永远有说不完的故事,铁凝在《麦秸垛》中的感慨:当初那麦秸垛从喧嚣的地面勃然而起,挺挺地戳在麦场上,垛顶被黄泥压匀,显出柔和的弧线,似一朵硕大的蘑菇,垛檐苫出来,碎麦秸在檐边耀眼地参差着,仿佛一个臧家蒙古包拥戴着它的光环。经历了一年的麦秸垛在风雨雪阳中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却依然挺拔,温暖的麦秸垛里的爱情故事,影视里也不是常见,老人们常开晚回的年轻人情侣门的玩笑“又去钻麦秸垛了吧”。钻麦秸垛可能是曾经的青涩时代的一个符号,现在,历史的麦秸垛与麦秸一起烟飞灰灭,金黄的麦秸,阳光下厚重的麦秸垛随农耕时代一起离人们越来越远。
 
    如果你要走进村庄,不妨,你在傍晚走进五月的田野。眺望无际地麦田,被晚霞披上灿烂。风轻轻而过,麦田里便扬起阵阵麦儿新熟的醇香。田野里的意趣,油然在心间翻转。而你已被田野,毫不掩饰地丰收喜悦而感染。
 
    岁月更迭,科技推陈出新。现在收麦,一不用镰割,二不用牛拉碌碡、木锨、簸箕扬场。小麦收割机都不愿使了,嫌麦糠扬不净,全都挑大收割机了。老人站起身,掏出香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现在种地,省心呐!不交农业税,还有补贴。机耕机种,机器收,省力,省心.....”说着,老人“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使我的心里,升腾着暖意。
 
    村庄、田野,虽然,固执地守望着。岁月却把它们的沧桑,封存在记忆里。火红五月,布谷鸟又如激情约而止,啼叫声里,已不再有旧时的匆忙,只是一种信念和对一个季节的问候。
 
    碌碡碾压麦穗的年代,已成为村庄、田野和布谷鸟的念想。
 
    作者:朱玉富,山东济南钢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