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桃花源

 

    散文（朱玉富）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四季分明的济南鲁中如魔术师扯掉了道具幕布，昨日还是春风料峭的寒风狂吹。今天便是一日打春，沉睡了一个冬季的小草开始萌芽。牛马年好种田，马年刚一开春，就被绵绵不休的雨扯住了衣襟。我撑着雨伞到村南的沿河路上寻春，也只看见柳梢枝头冒出的一点绿色，隐隐约约的，如临家的小孩初弹的乐曲。可太阳一露头，春就奔涌而出，将房前屋后、田间地头全部占领。顿时山河沦陷春中，天地演绎花事。

 

    这样的春光，少了人的参与就不尽完美。春日花事最多的要数济南艾山千亩桃园了。

 

    济南艾山是舜耕作渔猎处。有一段神奇的传说，必是一个美丽的地方。桃园就辟在艾山半腰，大约有近千亩。说实话，艾山的桃花不是开得热烈的那种，但只要是开着的一株，都有夺人眼球的魅力。那鲜红含苞的，如铃铛围成一串；那粉红盛开的，如笑脸缀满枝头。桃花萼小茎长，只见朵朵花附着在整个枝身上，一串一串的，像馋嘴小孩的糖葫芦，又像汉使者手持的旌节，可它比旌节丰满，比糖葫芦妖娆。

 

    在这春意盎然的季节，历山的桃花开得羞羞答答的，像一位娴静的小媳妇手持牧鞭，轻轻挥赶着春，闲散而行，一阵春风飘来，把落败的桃花吹落满地，犹如天女散花般美丽。

 

    这样的生活平和安静，已远离了上世纪三十年代艾山头上，昨日沂蒙战役那撕裂山河的肆虐炮声。此时的桃花树扎在历史的土壤中，见证的是现实的和平。

 

    要想看真正的花事，就要登上艾山之顶。艾山不高，但山形奇特，山中套山，深邃幽远。其腰土地平旷，杂树丛生，树木参天，是士人最佳归隐之所。游客一路踏着石阶，似乎忽略了途中风光，直奔山顶。登高望远，真是景色无边。只见远处烟波浩渺，白鹤翻飞；近处色彩斑斓，公路如带。山脚四周的黄色被切成块块金箔，这金箔连成一体成了色彩的主体，桃红柳绿全都成了配角。此时的艾山就像套上了一根亮闪闪的项链，这项链镶有无数颗红绿宝石。

 

    万色丛中一片黄。这样的高贵色，冲击着人们的视觉。

 

    油菜花有些特别，单株不成景。它只能是大兵团出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凸显其气势美，同时也有了食用价值。不像一棵李，一棵桃什么的，独自开花，独自结果，都能自成一色。

 

    穿过汇泉寺大雄宝殿的香雾，人心向佛，人面若花。寺内有古松柏一株，高约10米，冠覆100多平方米。寺内有山泉一眼，泉水常年汩汩流淌，水质清冽，甘甜爽口

 

    到了蟠桃园，才真正是“人面桃花相映红”。蟠桃园在艾山脚下的南面，站在艾山的殿前可俯瞰蟠桃园，站在蟠桃园里可仰望到大殿的飞檐。天际相连，地脉相通。佛有凡间味，桃沾仙界气。

 

    桃树是古老而有神性的。几千年前的《诗经》中就有“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佳句。它美在外表，不猩红，不淡色，恰到好处的红中有白，白里透红，与众不同。它美在内心，贤淑雅致，“宜室宜家”。它花开得烂漫，实结得甜美，叶长得葱茏。

 

    桃李杏春风一家。可只有仙桃之说。《淮南子·诠言》说：“羿死于桃口”。东汉许慎注：“口，大杖，以桃木为之，以击杀羿，由是以来鬼畏桃也”。相传若谁家遭了厄运，方术之士将桃木做的剑，插在屋内，可起到避邪化灾之功用。这样看来“总把新桃换旧符”，也只不过是人们对平安的祈祷。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艾山的佛桃园有近千亩，中间杂植李树，樱桃、杏树，桃瓣大而红，李花碎而白，相生相宜。立于桃李之间，嗅着空气中的缕缕香甜，或浓或淡，或有或无。竟不知香来自何处？是桃，是李？是人赏的花，还是花照的人？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花开满枝头，人在花海游。人惜花，花怜人。近了，闻——空气中泥土和花草的气息芬芳明净；近了，听——鸟雀的鸣叫婉转动听，微风吹过的声音清晰可辨；近了，看——那一片金黄和嫣红的交织，绚丽如画，铺天盖地。最美的时光总是走得最快，转眼已是夕阳西下了，挥一挥手，作别这夕阳下的浪漫桃园。

 

    作者：朱玉富，山东济南钢城区